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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感动,社会还能做什么?
时间:2019-04-30来源:尚一网作者:编辑:郭学薇

    为了生计,夫妻俩在外卖淡季双双当起了外卖骑手,导致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。无奈之下,孩子的父亲背起孩子,带着孩子一同送外卖。

    (《常德晚报》4月26日)

    一位骑手背着一个酣睡的婴儿,用一双掌心冒汗的手将一份外卖递到客户的手中。这确实是一幅能够穿透人心脆弱处的画面。如果遇上一位比较感性的人,可能还会因此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这是人心向善的本能,也是媒体乐于追踪的题材,更是网络热衷传播的故事。面对读者和网民几乎一边倒地对父爱的称颂,以及部分人对孩子餐风露宿的揪心,笔者忍不住细加考量,由此有了不同的关注重点。

    或许不少人还记得去年发生的一个类似故事。在某地,一位年轻的母亲,因为家中无人照看孩子,便把孩子带到了单位。因为就职的岗位在服务窗口,“带娃上班”的母亲被人投诉,因此被辞退。

    同样是带娃上岗,公职人员因违纪被辞退,引发的反响是对纪律严明的称颂;外卖小哥背娃骑行的安全隐患不但被谅解,还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关注。切换了一个场所、切换了一种职业,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结局,或许正是网络世界里“双标”甚至“多标”的生动体现。费孝通先生大半个世纪前在《乡土中国》中就写道:“中国的道德和法律,都因之得看所施的对象和‘自己’的关系而加以程度上的收缩。”可以说费先生的结论,一针见血,对今日社会诸多现象都给出了颇具实质性的注解。

    人们之所以对外卖小哥的行为满怀感动,其实更多源自对底层百姓生活艰辛的理解和悲悯。这种悲悯,或基于阶层差异的俯视感,或基于同命相怜的同理心。可是,被辞退的母亲就没有这么幸运,在“违纪”面前,工作对她维持生计的重要性被忽略,被辞退变成了她咎由自取的“活该”。

    然而,法纪的刚性与普遍性是不容挑战的。所以,被辞退的母亲也没什么好鸣冤叫屈的。只不过,我们在强调持薪者有敬业之责任的同时,也不该忽略为父者有养子之义务。理智一再告诫我们,盲目的感动,混淆的是这个社会应有的责任与担当。盲目的感动,甚至只是一剂精神鸦片,亢奋过后剩下的空泛与混沌,在真正需要担当的时刻,呈现出来的状态恐怕不是茫然就是盲从。

    不同结局的故事有一点相同的是,外卖小哥和被辞退母亲的背后,都是“无奈”二字。现实社会里,更多人跟他们一样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同样的难题和困境。在人口老龄化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,“421”家庭、“422”家庭成为比比皆是的常态。在多数家庭里,面对日趋激烈的社会竞争,作为中流砥柱的年轻夫妻,根本无力或者难以全身心陪伴子女。人口流动所带来的亲情距离的不断拉开,长辈能够给予的分担和减压正在日趋弱化。谁来照顾年幼的子女,是需要为生计打拼的年轻夫妻迫切渴望解决的问题。而且,这仅是开始,假以时日,子女还未长大、父母业已老去,父辈与晚辈都需要照顾时,夫妻俩又该如何去应对?从“单独二孩”到“全面二孩”,生育政策不断调整,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人口激增。当然,这不乏生育意愿的复杂因素,但是,又何尝没有包含对前面种种压力和窘境的深切担忧呢?

    我们可以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,发现一名背娃送外卖的小哥,并可能动员身边的力量解他一时之困,但这不代表就解了他的一世之困。而且对那些同样深陷困境的夫妻,谁又能来帮助他们一一“松绑”?这显然不是昙花一现的感动就能化解的难题,冷静去思考,我们乃至社会能为摆脱这种窘境具体做点什么呢?

    在年初“两会”结束时的记者招待会上,总理在答记者问时就说道,要重点发展社区的养老托幼服务,要创新机制,对接群众需求,发挥社会力量作用,加大政府扶持力度。这才是我们应该抱定的希望,更是需要大家扎实努力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背娃送餐”的外卖小哥的故事不再上演之时,就是我们变“感动”为“激动”的美好时光。这一天,总会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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